(19-23)作者：opus（1/52）

第19章 供对一下

我爸回来的第一件事，是去阳台看他的酱鸭。

他鞋都没换，拖着箱子穿过客厅，拉开南阳台的推拉门，两只手捧住一只酱鸭，凑上去闻，闻得眼睛都眯起来了。

"曼曼！"他冲屋里喊，"就是这个味儿！"

我爸四十八，一米七二，比我矮小半个。一年没见，他黑成了炭，后脖子晒脱了一层皮，肚子比走的时候又大了一圈，把那件蓝色的 p 衫顶得鼓鼓的。顶的发少了，剩下的往一边梳，梳得整整齐齐。他在工地上喊惯了，嗓门大，一句"曼曼"，十五楼都听得见。

下午是我开他的车去萧山接的他。到达一出来，他把箱子一撒手，一把把我搂住，在我背上拍了三下，拍得咚咚响，又退后一步，捏着我的胳膊上下看。

"晒黑了！结实了！"他说，"像个男了！"

到了停车场，他非要自己开。他坐进驾驶座，一落，往后一靠，两只手搭在方向盘上，左右一晃。

"嘿！一年了，座椅都没动过，"他说，"正好！"

我坐在副驾上，看着他搭在方向盘上那两只手。

往前七格。

＊　　＊　　＊

他换上了那双蓝拖鞋。

我妈拿出来的，鞋尖冲外，摆在门，摆了三天。他把脚伸进去，踩实了，在地板上蹭了蹭，长出一气。

"还是自己的拖鞋舒服。"

七月二十号晚上，这双拖鞋在饭桌底下，套在另一双脚上，脚后跟露在外，伸到了桌子正当中。

我爸从箱子里往外掏东西。椰枣，一大盒，金箔纸包着。骆驼巧克力。一条阿拉伯的围巾。最后掏出来一个红丝绒的小盒子，冲我妈招手。

"曼曼，过来。"

我妈从厨房出来，手上还湿着。

他打开盒子，里一只金镯子。沙特的金子，黄得发红，粗粗的一圈，上刻着花。他拉过我妈的左手，把镯子往她手腕上套。我妈让他拽着，身子往前一倾，家居裙的领垂下来，里那道沟白晃晃地一闪。我爸的眼睛在那道沟上停都没停，光顾着跟镯子较劲。套得费劲，镯子卡在她手背上，他使劲一撸，撸过去了。

金镯子挨着她那枚婚戒，一个手腕，一根手指。

我妈抬起手腕看了看。

"太黄了。"

"沙特就喜欢黄的。"我爸嘿嘿笑，"利雅得的金